【本报记者 司平】11月22日，今年6月从日本和歌山回到中国的大熊猫之一“枫浜”在成都的繁育基地迎来了她的5岁生日，多家日本媒体一如既往出现在报道现场。然而，日本民间的大熊猫爱好者却被一种悲观情绪所笼罩。他们担忧明年开始将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方便地见到大熊猫。
自本月上旬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就台海问题发表错误见解以来，中日关系不断降温，中国赴日旅行规模缩减，多个文化交流活动中止。大熊猫是其中一桩悬案。按照中日双方约定，如今日本国内仅剩的两只大熊猫，即东京上野动物园的龙凤胎“晓晓”和“蕾蕾”将在明年2月归还中国。根据今年稍早时的消息，日本一直在就继续大熊猫保护合作问题征求中方意见，但如今各界均认为希望已经不大。11月24日，央视网报道说，有日本政府官员透露称大熊猫租借项目已经停止，目前没有更多后续消息。
这是一个非比寻常的信号。2025年今天，大熊猫时隔半世纪再度成为某种转折点的象征。自1972年9月大熊猫“康康”和“兰兰”随中日邦交正常化来到日本，迄今为止的53年中，日本国内始终生活着数量不等的大熊猫。这好比两国关系也时有高低起伏，但因一直维系着最低限度的共识，交往也从未大规模地中断一般。如今，日本将时隔半个多世纪，首次失去大熊猫。这背后，失去的只是大熊猫吗？
“如果现状不改变”……
大熊猫的经济效益已被说得很多。《上野动物园百年史》显示，“康康”和“兰兰”来到日本之前的1971年，动物园每年迎来游客400万。1972年凭借最后两个月的熊猫展出，立即增加到501万；到了1974年，创下了765万人次的有史以来最高纪录。今天，受少子化等原因影响，上野动物园访客有所减少，但依旧显著高于日本其他地区的任何动物园。在这里可以看到大熊猫，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据估算，近年回到中国的旅日大熊猫中，有上野公主美誉的“香香”共为当地创造了约600亿日元经济效益。在熊猫产业越发成熟的今天，如今生活着的龙凤胎“晓晓”和“蕾蕾”每年带来高达300亿日元收益。和歌山的大熊猫家族在过去的31年中，也为当地创收约1250亿日元，成为白浜町的经济支柱之一。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和歌山县在今年6月以后已经没有了大熊猫，当地依旧在苦心经营熊猫IP。10月初，白浜野生动物园推出“熊猫之爱俱乐部”活动，在营业日每天召开，供当地市民交流。11月，从大阪到白浜町的特快列车外装焕然一新，请来了日本知名的插画师重新绘制图案，内容依旧是熊猫。
11月21日东京都知事例行记者会上，有日本记者询问小池百合子，如何评价失去熊猫对上野周边和整个东京都经济状况的影响。小池知事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希望在上野动物园继续推进合作繁殖计划”。辽宁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客座教授陈洋近期接受《朝日新闻》采访时坦言，大熊猫是如今中日两国民间“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之一。然而他指出，大熊猫租借的基础是两国民众的友好感情。“日本高市首相的发言极大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如果现状不改变，继续租借恐怕不会得到民众理解。“陈洋说。
“日本大熊猫粉丝都喜欢中国”
现居东京的摄影师高氏贵博从2011年夏天至今的十多年中，几乎每天前去上野动物园拍摄大熊猫。他在个人博客“每日熊猫”上分享这些旅日大熊猫的成长点滴，成为日本熊猫爱好者圈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近年，高氏贵博也常出席中日文化交流相关活动。他对《东方新报》表示，日本的大熊猫爱好者一直将熊猫视作两国友情的象征，最近的情况让他们感到既震惊又难过。
在与日本民众的交流中，高氏贵博发现，他们对中日关系或大熊猫承载的某种“政治意义”并没有太多的考量。但他表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从不将大熊猫与中国分开看待，每一名他所接触到的大熊猫粉丝都相当喜欢中国。其中有不少人为了大熊猫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在那里发现了中国是个可爱的地方。在这个意义上，旅日大熊猫的确承载着和半世纪前相似的意义。
高氏贵博说，如果“晓晓”和“蕾蕾”真的在明年2月离开了上野，他依旧计划每天去上野动物园拍摄，也许是拍别的动物或者风景，“没有熊猫”的上野动物园是沉重的，但也值得记录。高氏贵博表示不会修改个人博客的名称。他将带着某种信念继续更新一个没有大熊猫的“每日熊猫”，直到大熊猫再度造访日本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