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司平】日本首相石破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围剿。截至28日，自民党在日本全国47个分支机构中，已有11个公开要求石破茂提前下台。对此，石破茂再度表示“希望留任首相”。
与此相对，捍卫石破茂的风波也在发酵。7月25日周五晚间，日本首相官邸前爆发了以“石破别辞职”为主题的游行示威，声援者从落日站到天黑，一眼望不到头。
“示威通常是敦促某人下台；还没见过这种让人‘别下台’的集会，”朝日电视台ABEMA现场记者一语道出了这个活动的怪异之处。然而细看下去，它的参与者其实正在以支持石破茂的形式，反对着某些东西。
“两害相权取其轻”
7月25日周五晚上6点多，根据媒体记录，超过1000民众陆续聚集在首相官邸楼下，男女老少都有。一些大学生们在马路对边围观，不舍得离开，又不敢靠近。到场者很快发现，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虽然支持石破茂，但几乎都不支持自民党。
当地电视台山阴放送采访了一名男性参与者，他以前支持日本立宪民主党，如今支持令和新选组，二者都是偏左的政党。记者问他：你特地来为日本自民党的领导人“站台”，不觉得奇怪吗？对方回答说：是很奇怪，但我这叫做“两害相权取其轻”。
此番发言不禁令人想起了2016年的美国——为了防止特朗普上台，民主党在加州的支持者含泪投票给希拉里一样。不过，他的说法似乎道出了部分参与者的心声。出现在“石破别辞职”示威活动中的日本民众，不少人手里拿的是批判其他自民党前首相或候选人的标语。一些民众支持石破茂继续出任日本首相，更多是因为其他自民党政治家对他们而言更不理想。
在这方面，石破茂的一个主要赢面在于，目前依旧没有证据预示他与各类腐败或敛财活动有关。日本民众对这一点极为看重，而在“拉帮结派”的自民党内，鲜有政治人物能完全幸免于此。仅就这一点，石破茂的存在已经十分稀有。
根据朝日电视台ANN的采访，不少现场民众表示，出现如今的情况，是石破茂受到了那些与政治黑金丑闻有关的议员的陷害，他们无法坐视这些势力重新夺权。个别曾经的自民党支持者态度尤为激烈。
自民党里的自由派
相应地，也有参与者认为石破茂存在他固有的闪光点，尤其是在与其他政治家的对照之下。支持石破茂的现场十分意外成为了一个自由派的聚集地，吸引不少全球主义的支持者，也有各类反战和女权人士。
有日本年长者高举标语，肯定石破茂“反对历史修正主义”。在战后80周年来临之际，7月20日，石破茂参加了TBS一档广播节目，再次批判了过去日本军国主义的神话。他的发言在民间引发了极大轰动，也让石破茂的支持与反对者的立场更加鲜明。
也有不少女性来到现场，事实上，石破茂的支持者中，女性的比例一直偏高。她们认为，相较于其他自民党政治家，石破茂反对各种形式的剥削。这种想法并非没有根据。各种公开资料显示，石破茂是自民党中为数不多力挺“夫妻不同姓”制度落地的政治家，他的选举政策也欢迎外国人在日本生活。
在其他场合，越来越多自民党以外的人士表达了对石破茂的肯定。正如网友感受到的，这场面“有点蹊跷”，但又在情理之中。
日本共产党议员小池惠说，石破茂是“自民党里最适合当首相的”。另一左派政党令和新选组代表山本太郎认为，石破茂的“经济政策相当不理想，但不失为最安全的过渡选项”。
目前，石破茂之外的几个主要的日本首相候选人，尤其是高市早苗和小泉进次郎，二人的呼声越来越高。高市早苗是自民党内的知名鹰派，在日本周边国家和地区口碑不佳，这一动向引发了日本反对党的高度警惕。
“正常人”的胜利？
《每日新闻》上周末的舆论调查显示，在此前的参议院选举大败之后，石破内阁的支持率破天荒地高了5个百分点。本次“石破别辞职”风波中，也有意见认为，石破茂依旧维持民意，甚至进一步激发了民意，这意味着“中间派”的胜利。
28日，日本前财务省官员、律师山口真由做客朝日电视台晨间节目，分析了本次选举中“极右政党”参政党在国会选举中一举拿下多个席位的现状。山口认为，日本选民导向“极右”主张，并非因为他们真的支持这些主张，而只是希望借此向僵化的现状表达不满。
山口补充说，自民党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种虚假的“民意”变得保守排外，借此委婉地暗示石破茂应该留下。
24日，批判自民党保守派的搞笑艺人村本大辅在X平台更新了这样的帖文：“石破首相在国会答辩中不照本宣科、不篡改历史，我愿称之为历届自民党首相中最靠谱的一位。……然而，连这些再平常不过的行为都成为了优点，我又感受到了过去的首相有多么反常。”
这几天，对石破茂首相的支持行动十分突出，但不意味着这种声音代表“大多数”。目前，石破茂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处于胶着的抗衡状态，在各大舆论调查中，反对者都略高3个左右的百分点。情况将走向何处，人们不得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