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司平】11月11日，日本多家媒体披露，政府已敲定自2026财年起大幅上调外国游客签证手续费，同时研究提高出境税，力争纳入明年的税制修正法案。
这一动向并不突然。京都等日本多地早已宣布自2026年起调高住宿税；明年11月起，游客购物退税也将改为在机场办理。2026年，日本入境游政策的变化密集到令人应接不暇，对外国游客而言，却几乎找不到任何“利好”。为缓解所谓的“观光过载”，政策收紧的信号早在两年前就已显现。如今随着一个偏保守的执政联盟上台，各种制度的推进明显提速。
签证手续费是怎么回事
日本的签证手续费用还停留在1978年，这是本次涨价的一个背景。考虑到过去半世纪的汇率变化，人员流动显著增加，基建和服务等各类成本的上涨，50年不涨价，这放在全球也是罕见。将这一部分成本的增加反映到签证费用中，属于合情合理，问题是上调多少。
在上调幅度方面，日本政府给出了G7国家作为参照系。以观光类签证为例，日本目前单次入境签证的手续费是3000日元（约138元），多次是6000日元。G7其他国家中，最便宜的加拿大是100加元（约508元），最贵的美国高达185美元（约1316元），英国则是127英镑（约1187元）。按照这一标准，日本的费用显著处于低位。
然而，这只是政府和媒体的口风。有出国经验的读者不难发现，英国和美国的签证费用高，其中一个原因是这些国家并不提供日本这样的“低配”签证。日本的单次往返旅游签有效期为90天，停留期间只有15天。与此相对，英国的127英镑单次签证最多可停留180天；如果是中国公民，根据两国间互惠协议，有效期2年的多次签证依旧是127英镑。美国的185美元B1/B2签证有效期则长达10年，可多次往返，单次停留时间由海关当场决定，最多也有180天。
事实上，对于大多数只追求走马观花的游客而言，英美等国的高规格旅游签证毫无必要，日本的两周“低配”签证才是合适的。但反过来说，日本的签证费用若想一口气涨到英美国家水平，在性价比方面恐怕很难服众。《每日新闻》11日报道出现的措辞是“相当于欧美国家”；但具体如何还要看日本政府届时的决策。
值得一提的是，通过上调短期签证费用获得的收益，将主要来自中国内地。根据日本外务省的统计，2024年度，日本共签发约719.6万份短期签证，其中524.4万份发给了中国内地公民，占到总数的73%。
每一把都是双刃剑
出境税是本次费用调整中的一个代表性案例，充分展示了日本就国际旅游出台的一揽子上调政策如何成为了双刃剑。不同于针对外国游客的签证费用，日本的出境税是包括日本公民在内，所有人在离开日本时都要缴纳的费用，通常反映在交通工具的票价中。
这是日本在2019年出台的新政策，由于只有1000日元（约46元），赴日游客或许感到机票价格较此前有所上涨，但多半感触不深。2024财年，日本靠出境税增收524.8亿日元。由于当地游客不太出国，这一收入主要来源于赴日外国游客。在上调即将落地之际，日本再次意识到了一个现实问题，即这一政策将同时加重日本消费者的负担，进而打击本国原本已经十分低迷的出境游市场。
日本政府为此设计了一系列补救性方案。在今年5月出境税上调首次成为话题时，有自民党议员建议从1000日元直接涨到5000日元，但根据11月12日今天朝日电视台等媒体的消息，本次讨论基本限定在3000日元，避免过分上涨“扫射”日本的出境游客，引发非议。同时，政府还计划大幅下调日本公民申领护照的费用，在原本的1.59万日元基础上直降1万日元，试图以此弥补日本游客在出境税上涨中遭受的损失。
然而，不止是出境税，所有的这些上调都不是毫无代价的。以其中争议最大的国际游客免税购物为例——为防止个别不法分子在日本国内倒卖免税商品，日本已决定将免税改为离境退税，虽然依旧免税，但零售现场一直不乏反对之声，担忧执行不力将降低免税体验，打击入境游客的消费热情。
至于如今的执政联盟日本维新会心心念念的取消免税，在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实现。近日，日本全国免税店协会，日本零售业协会等当地最主要的17家旅游和零售相关机构联名上书反对这一动向。道理很简单，没有商家和钱过不去。最新数据显示，伊势丹、高岛屋、大丸、阪急阪神百货这日本四大零售巨头，今年10月的免税销售额同比去年均实现了两位数的增长，原因无外乎是国庆黄金周，中国游客又回来了。取消免税在表面上看将增加10%收入，但实际可能损失多少，从业者心中有一笔账。
日本近年来入境游市场蒸蒸日上，成长为第二大出口产业，与“价廉物美”有很大关系。公平地说，价廉的最主要原因依旧是日元汇率低，这一点不会立即改变。然而，手续费和服务费的克制同样拉低了从签证到机票、从住宿到餐饮的一系列赴日旅游成本，免税购物的体验更是重中之重。2026年，许多优惠政策将被收回。不知中国游客赴日旅游热情是否能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