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司平】5月19日至20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访问韩国，于首日在韩国庆尚北道安东市同韩国总统李在明举行会谈。在外界看来，本次会谈内容并不特别，但日韩关系走到了一个特别的节点。高市政权和李在明政权之间展现出一种远超外界预想的亲密，但亲密背后也有“算计”和裂痕。
并不特别的会谈
根据日本外务省公开的消息，会谈持续了约100分钟，两国领导人在日韩关系的战略重要性上达成共识。今后两国将继续实践穿梭外交，保持政府层面的紧密沟通。19日晚宴上，两国领导人品尝了安东炖鸡等当地美食，其后在世界文化遗产河回村欣赏了烟花表演。
受中东局势影响，能源保障成为本次会谈的重点话题。两国就建立日韩能源合作机制达成了一致。这一机制明确两大支柱：一是强化印太地区的能源供给韧性与区域储备；二是深化双边能源互保，推进原油、石油制品和液化天然气（LNG）的相互通融与互换交易。
此外，两国还同意进一步深化包括关键矿产在内的供应链合作，就中东和印太局势等问题交换了意见。综合日韩两国媒体报道，本次首脑会谈就内容本身而言并无特异之处。然而，日本分析界却不约而同地指出了一个反直觉的现状：自去年高市内阁成立以来，日韩关系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紧密。
“异样”的良好关系
自高市早苗在去年10月底首次出任日本首相以来，日韩两国在过去的短短7个月中已实现了4次当面交流，分别是去年10月的APEC峰会和其后的G20峰会，以及今年1月和5月的两次互访。
舆论对此感到意外。一方面是由于此前日韩国内外对高市政权和李在明政权的契合度期待过低；然而事实上，两国政府层面并没有发生外界预想中的那类冲突。另一方面，两国高层走动极为频繁，且领导人前所未有地拜访了对方的故乡，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双方交流更加“软性”，至少从日本外务省的宣传口径来看如此。在今年的两次互动中，两国领导人共同演奏架子鼓；本次在韩国，高市早苗还戴上了李在明赠送的“蛤蟆镜”，通过内阁府账号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传。这类互动在尹锡悦等通常被认为更加“亲日”的执政时期也不曾发生。
值得注意的是，高市政权基本没有在历史和领土等敏感问题上向韩国发起挑衅。高市早苗出任首相后，一改过往姿态，放弃了对靖国神社的直接参拜，也未出席日韩争议领土的纪念日。此外，高市政权还在积极推动长生煤矿的死难者调查——这个位于日本山口县宇部市的煤矿，记录着日本在二战时强征朝鲜劳工的军国主义历史。
这一系列的外交动作令日韩双方的相关摩擦几乎降到了最低。在本次首脑会谈中，李在明还在发言中肯定了高市政府为改善日韩关系作出的部分努力。
“除了合作，别无选择”
某种意义上，李在明政府的务实姿态和执政野心也为促进两国关系打下了基础。其故乡安东市所在的庆尚北道是韩国保守派的大本营，李在明作为公开的“进步派”，在当地并不受欢迎。在此地上演日韩首脑外交秀，无疑有助于争取中间选民，从而为执政党在6月3日的地方选举中实现地域加分。
《朝日新闻》19日报道称，一名韩国政府人士私下吐露，如今日韩两国“除了合作，别无选择”。这一判断同样适用于日本，事实上，在中日关系降至冰点之际，日本当下的“真朋友”比韩国更少。
上周，中美首脑会谈在总体友好的氛围中顺利结束。15日，高市早苗与美国总统特朗普通电话，听取了对方的会谈说明。由于日本媒体没有透露更多细节，通常可以认为特朗普传达的见解对日本和美日同盟关系而言并不乐观。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背景是，自2025年1月特朗普再次出任美国总统后的一年多里，美日韩三国还未召开过任何领导人会议，这在过去极为罕见。尽管日韩两国每次都在会谈中确认“美日韩同盟”，但美国的长期缺席令这种确认显得有些荒诞。如今，日韩两国都在担忧其与美国的战略同盟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退化。
难以弥合的裂痕
即便如此，日韩两国的亲密也有限度。在本次首脑会谈发言中，李在明特别强调：东北亚在经济与安全上的高度连结，中日韩三国相互尊重、探寻共同利益对地区真正的和平稳定至关重要。李在明还提及了此前与中方的交流，高市首相自然无法对此作出回应。
《日本经济新闻》20日的评论指出，双方在地区安全保障的认知方面存在明显分歧。一方面，李在明尤其注意对台海问题保持距离；另一方面，其执政核心中不少势力对与日本达成安保合作持消极态度。高市政府期待与韩国在弹药和燃料方面展开合作，也并未得到韩方的积极回应。
20日中午，高市首相乘坐专机回国。同一时间，韩国学生和市民在首尔日本驻韩大使馆前的“慰安妇少女像”前举行了集会，在雨中要求日本政府对历史问题作出正式反省。
这一天是周三。自1992年起，当地市民团体每周三都会在大使馆前举行例行集会，34年来几乎从未间断。日韩两国政府在一个特殊的时期实现了特殊的合作，但今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