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司平】周六（23日）晚间，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就前一天中国山西省留神峪煤矿爆炸事故发布了中英日三语慰问。两个小时后，日本外务省官网更新了面向中方的正式文件。
上周末，日本政府人士频频释放对华友善信号；但在友善之余，又透着一丝唐突和扭捏，让两国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中日关系陷入僵局长达半年的当口，我们应当如何理解这些信号？
两个“首次”
5月22日，山西通洲集团留神峪煤矿瓦斯爆炸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救援至今仍在进行。中国媒体第一时间同步了相关情况。23日晚间，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个人社交平台发布了三语慰问，在中文部分写道，她对事故“深感悲痛”，“向受灾人民致以衷心慰问”。24日，美国驻华大使馆也通过包括新浪微博在内的官方平台发布了慰问。
这是高市自去年11月发表涉台言论导致中日关系急剧降温以来，首次就中国事务进行政府层面的表态。同一时期，在22日至23日于苏州召开的APEC贸易部长会议上，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也实现了近期与中国政府层面的“首次对话”。
去年年底以来，日本政商界相关人士一直在寻找与中国的对话机会。5月中旬，高市内阁大臣黄川田仁志赴华参与APEC妇女与经济论坛，成为涉台风波以来高市内阁中首位访华的高官。但据日本媒体报道，他未能以任何形式接触到中国政府核心人士。
“不上不下”
事实上，近期的这两次对华接触都有些“不上不下”，带有明显的试探意味，日本国内也不乏指摘之声。
针对高市和日本外务省的动作，社交平台X上的一则高赞评论指出：向中国矿难发起慰问，这固然是得体的好事，但“搞错了顺序”，难免显得唐突。在这名网友看来，高市应率先撤回涉台言论，并对此前日本自卫官擅闯中国大使馆一事作出充分的回应，然后再作此类人道主义表态。
同样，赤泽大臣对APEC贸易部长会议期间的交涉成果也讳莫如深。会议开始之前的上午，日本舆论密切关注赤泽此行能否实现“破冰”——这几乎是当地媒体对本次部长会议唯一关注的内容，甚至超过了赤泽在会议上的发言内容——但结果也十分微妙。
在今早朝日电视台播出的节目中，赤泽亮正表示：他在22日的晚宴之前，“趁着王（文涛）部长单独落座时主动上前，如熟人般同他寒暄了几句”。赤泽依旧没有透露谈话的具体内容，但暗示实现了某种程度的接触。
走钢丝外交
换一个角度看，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期，也释放出不同寻常的信号。在长达半年的中日关系遇冷中，期待关系得以改善的日本政商界与市民自然希望高市内阁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但目前看来难度很大。不过，表面似乎开始松动。
高市慰问中国的矿难事故，采取的是一种“灾害外交”的战略姿态。在舆论环境较为复杂的外交场景中，如果希望“释放善意”，这一般是政治阻力最小、成本最低的方式。过去的情况表明：无论中日关系如何，在日本国内，对各类灾害的同理心是绝对的政治正确，超越了意识形态纠纷和地缘博弈。虽然高市内阁的支持者以保守圈层为基本盘，但面对首相此番表态，他们也难以置喙。
赤泽亮正透露的信息同样有些说法。正如他在本次部长会议前接受日媒采访时的表态——日方坚持“战略互惠关系”的大方向不变；作为政府代表，赤泽理应为与中国沟通尽心尽力。另一方面，他的低调也没有给日本国内的强硬派留下“求和”的口实。赤泽亮正是与前首相石破茂关系最近的政府中枢成员，曾在此前的美日关税谈判中展现了手腕。外界观察到，这位大臣身段柔软、善于示弱，但也总能拿出一些实际结果，或许是处理当下日中关系僵局的一个不错人选。
来到拐点？
25日，两条消息同时在日本引发关注。一条是铃木汽车称受中东局势影响，部分门店已暂停受理发动机机油的更换服务。《日本经济新闻》警告称，若状况持续，可能导致大面积车辆故障。另一条是海关数据显示，中国已停止向日本出口重稀土和其他相关矿产至少4个月之久。中国外交部在今天的例行记者会上也回应了这一消息。
脆弱的日本正遭到中东局势不稳和日中关系恶化的双重夹击。随着时间推移，能源和供应链“卡脖子”的危机已在各行各业开始凸显。《每日新闻》上周末的民调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比上次调查再跌3个百分点，连续两个月刷新组阁后的最低纪录。3月以来，日本几乎每周都会爆发规模超过万人的集会，市民呼吁高市内阁重新审视当今政策路线，以解决能源问题、修复与周边国家关系、谋求务实外交为优先，而不是执着于扩大军备出口。无论高市内阁政治诉求为何，事已至此，都将不得不作出一些改变。
多家日媒消息称，6月下旬中国链博会期间，前众议院议长河野洋平将率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访华，希望同中方实现更进一步沟通。此次访问能否推动日中关系回暖，备受当地关注。高市内阁同中国的两次互动，为日本访华行程打下了一定的舆论基础。
目前断言中日关系已来到明确向好的拐点，或许为时尚早。不过，这的确是日本修复双边关系的重要窗口期，留给高市内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