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回老家之后,妈妈和宝宝来到了日本,开始了对宝宝手把手的亲自照顾,真心觉得,亲子教育,原来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当妈妈的要允许自己犯错误,不要苛求自己成为一个“perfect mother(完美妈妈)”,只要做到客体精神分析大师温尼科特所说的“good enough(足够好的妈妈,60分妈妈)”就可以了。
所谓“足够好的妈妈”,就是说做一个尽力而为,愿意不断总结不断学习的妈妈,孩子就可以感受到亲子之间足够紧密的连接,不必遵循太多的教条和主义,像KPI考核一样要求自己,一旦没有达到,就深感焦虑。
宝宝在进入18个月以后,夜间哄觉就显得越来越困难。育儿经(4)李雨潭:亲子教育是一个试错的过程以前15分钟唱唱童谣拍拍屁股就可酣眠入睡,现在软磨硬施两个钟头都未必奏效,搞得我一到晚上六点就开始条件反射地进入焦虑模式,一副身处“云深不知处”的感觉,因为完全不能预测这天晚上小家伙到底几点才能睡着,如果超过10点11点……各种“对身体不好”的念头和妄想会让我非常抓狂。
于是,在如何哄觉这件事上,我开始了漫长的探索。先是继续秉承小时候一唱二念三拍的老把式,小妮子”嗯嗯啊啊”不买账,还跟着一起念唱起来,“格格格”笑,更加清醒了。寻思着是不是丫头大了,要开始听故事了,于是把儿歌变成了精短的故事,没想到听了一个还要听下一个,精神好得很,折腾得我是口干舌燥手脚抽筋筋疲力尽,最后只好缴械投降,任其在妈妈身上爬来爬去亢奋莫名直至自然疲惫,倒头就睡,时针自然指向11点以后,让当妈的彻夜难眠,更加疲惫。
最后,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唱歌、故事节目全部结束,倘若她还不肯睡,我就自己假睡,试图以自己的“睡姿”来暗示她:快,妈妈都睡着了,你也快睡吧。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唱歌讲故事等为做而做的事做完后就对其不理不睬,仿佛灵丹妙药,无人理会的小孩果然很快就独自入睡了,躺在妈妈旁边,像一只孤独而委屈的小鸟。
虽然孩子被这样的方式哄睡了,但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试想,一个渴望和父母享受一个甜蜜温馨的睡前精心时刻的宝宝,在千呼万唤父母之后得不到任何呼应,只好绝望而无奈地让自己睡去,以逃离这种不被回应的无人绝境,想想都觉得可怕,可是这方法真的有效啊,而从早上7点就开始连轴转的妈真的疲倦到了极点,巴不得孩子赶紧睡着好做点自己的事情,于是,我就在这种忐忑与不安中持续着自己自私的装睡政策。
几天之后,一件特别的事情发生了。晚上在我装睡的时候,小朋友突然用头去撞床头,虽然她碰撞的力度很小,不会让自己受伤,可她装作很痛的样子来请求妈妈的安抚。因为平时如果她不小心碰着磕着了,我就会赶快为她揉捏并吹气,疼痛似乎就能立刻消失于无形。现在,在持续得不到母亲回应的时候,她选择了让自己佯装“受伤”的方式,来索取母亲的关爱,吓得我赶紧悬崖勒马,“宝宝,妈妈知道你希望继续和妈妈玩,对妈妈不理你感到害怕、不满,但妈妈不喜欢你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你这么做妈妈会很伤心的。”
第二天,赶紧停止这种残酷的睡眠训练方式,老牛推破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陪唱陪念陪讲陪玩。小朋友对晚上睡觉其实很害怕,因为睡着了就看不见妈妈,在他们的世界里,看不见的东西就不存在了,而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妈妈消失更可怕的事情么?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用睡觉来结束愉快而美好的一天更叫人沮丧的事情么?深深地理解了孩子,也就调整了时间精力分配的比重,夜间睡前的亲子互动时光,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偷工减料。于是,停止自己的心浮气躁,安住在当下,专心享受陪伴孩子的每一个瞬间,歌还是得唱,故事还是得讲,屁股还是会拍,但是不再把这些当作催其赶紧睡着的工具,而是专注于这种全然陪伴的本身。说来也怪了,当焦点和目的性不再那么强烈的时候,只是单纯地给予孩子爱的时候,小家伙很快就对高治量的陪伴满足了,满床滚了个遍之后,揉揉眼睛哭闹几声,提示进入睡眠状态的关键时刻到了,这时再给予按摩、拍打等“临门一脚”,小家伙三下五除二就睡着了,根本不像之前那么辛苦。
说到底,到底是让孩子在和父母的互动中带着甜蜜和满足慢慢睡去,还是给予一团恐惧的能量将其逼进伸手不见五指的睡眠里,答案不言而喻,而做父母的到底是冲着看似有效的行为和结果而去,还是充分考虑成人在奔往“有效”的过程中所采取的方式带给孩子的是滋养还是伤害,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其实判断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我们做一件事到底是出于满足孩子的需求,还是成人自己的需求。如果是前者,就不会有问题,如果是后者,就值得警惕。育儿的路上,不可或缺的,是一颗充满温柔与觉察的心。
(载于2014年12月18日《东方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