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间19日，高市首相在白宫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会晤。双方谈论了关税、能源投资、关键矿产、导弹合作、中国话题等诸多议题，但最受关注的，显然是华盛顿给东京出的护航难题。那么，高市首相此行，这道题答得怎样呢？

这道难题原本不在东京的议程里，但因美以突然对伊朗动武，霍尔木兹海峡航道遇阻，反而让护航成为焦点话题。这场冲突引发日本能源危机，也波及了汽车出口等产业。东京也希望中东这条大动脉尽快开放，但对特朗普发来的护航联盟“邀请函”，高市政府进退两难。

出兵护航，美国自然高兴，但日本目前“无法可依”。无论是宪法第九条，还是《自卫队法》等法律，都找不到充足的法律依据。更大的风险在于，贸然护航还可能卷入中东冲突，招致民意反弹等政治风险。《朝日新闻》近日民调显示，仅有9%的日本民众支持美以打击伊朗。如果对华盛顿的“摇人”说“不”，却会令美国不悦，给寻求关税减免、巩固日美同盟关系等安排添堵。高市首相美国之行，可谓“压力山大”。

在护航问题上，两位领导人暗自“斗法”。

特朗普表示“日本真的挺身而出，不像北约那样”“日本9成石油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这是“戴高帽”也是“敲打”，软硬兼施让高市政府不能对护航要求说不。高市首相则“打起太极”，一方面称赞特朗普能给全世界带来和平与繁荣，另一方面也送上了“对美730亿美元能源投资”“关键矿产合作”等“伴手礼”，意在安抚华盛顿。

用高市首相的话说，她与特朗普进行了“微妙的交流”，并告诉对方根据日本法律能在霍尔木兹海峡提供哪些支持，以及不能提供哪些支持。双方也同意，将保持密切沟通。言外之意，在派兵去中东护航问题上，东京暂无法满足华盛顿。

不过，就在高市与特朗普会晤同时，日本与英法等国发表联合声明，表示“愿意为确保通过该海峡的安全通行做出适当努力”。这里的“适当努力”是什么，声明没有做出详细解释。

2019年面对特朗普的中东护航“请帖”，前首相安倍也没有捧场，而是基于《自卫队法》派遣护卫舰至附近海域，在收集情报同时，为护航日本船舶做准备。东京这次的“适当努力”，会否沿袭2019年的做法，尚待观察。

纵然东京在护航问题上暂时“躲过一劫”，也不意味着日本就此安枕无忧。

目前中东战事依旧胶着，美国还在加大军事投入，伊朗也不甘示弱。这场战火何时收场，不得而知。就像2022年爆发的俄乌冲突，很多人也想不到能延宕至2026年。今年美国要进行中期选举，特朗普政府出于选情考虑，不愿深陷其中，但战火点燃容易灭火难。换句话说，战事迟迟不能画上句号，华盛顿为给战场减压、平复国内民意，保不齐还会在中东问题上给日本再度出难题。

为避免再次面临烫手山芋，东京眼前的最优解，是积极扮演“和事佬”。几十年来，东京与德黑兰一直保持着良好关系，在经济、政治上互动密切。即便是西方国家制裁伊朗时，东京也尽力维持与德黑兰的往来。2019年，美伊关系剑拔弩张，日本也曾在美伊之间扮演过调停者，安倍还曾到访德黑兰。高市首相此次访美，也是摸底美国对中东战略诉求的机会。东京应充分利用独特身份和外交优势，积极奔走斡旋，推动美伊止戈停战。

面对华盛顿派发的任务清单，东京经常陷入两难的尴尬境地。追本溯源，这是不平等的日美同盟关系，造就的结构性问题。东京照单全收，就会丧失外交独立性，导致自身利益受损；东京如果拒收，就会影响日美同盟关系，甚至招致华盛顿的报复。日本要走出进退两难的怪圈，长远看，就必须走战略自主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