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司平】近几年，每逢旅游旺季，“日本人远离京都”都会成为新闻热门标题。观察指出：京都外国游客激增，日本游客自己反倒被挤了出去。今年中国的国庆·中秋黄金周期间，也不例外。当然，这类说法并非在针对中国游客，而是在平等地针对每一名外国游客。在日本的所有旅游城市中，京都尤其受到金发碧眼西方客的欢迎，这是难以否认的事实。
然而从数据看，“日本人远离京都”的说法多少有些危言耸听。京都市政府统计机构的报告显示，过去几年中，京都市内的日本游客一直在增加，且总人数是外国游客的4倍以上。京都依旧是日本人的京都，但感受方式发生了变化。
日本的游客依旧喜欢去京都。2019年是新冠大流行之前日本的一个旅游大年，京都市情报馆的数据显示：2019年，京都市内迎来日本游客4466万人，外国游客886万人；2024年，京都市内日本游客4518万人，外国游客1088万人。此外，日本中小学研学旅行以京都为目的地的人数，也从2019年的70万人增至2024年的75万人。从涨幅看，外国游客增长的确更加显著，但很难认为日本人自己就不来京都了。
不过，产生这种错觉并不奇怪。京都市内的外国游客尤其是团队游客，往往选择在最旺季造访最知名的特定几个景点，去那里的日本游客也相应地越来越少。在即将到来的红叶季中，一份针对去年秋季访客分部的统计显示：伏见稻荷大社的外国游客增加了46%，日本游客相应减少了23%。此外，五条、锦市场、北野天满宫、金阁寺和岚山地区的外国游客均有24%-42%的增加；日本游客则减少了16%-42%。
日本游客开始开发京都市的“边缘地带”，尤其是东南部的山科，西北部的高雄和京北区域。那里公共交通少，外国游客不方便去，另一方面物价也合理。在TBS电视台10月6日的一档节目中，一对来自日本广岛的中年夫妇抱怨称“岚山随便一份拉面都要2000日元”，这类针对外国游客的定价让日当地对京都的热门景区丧失了兴趣。
住宿费也是大问题。京都市内的客房数量在过去10年间翻了近1倍，但供不应求，价格连年攀升，在黄金周等热门期间均价甚至超过5万日元。日本游客虽然还来京都，但想方设法不住宿。2024年度，京都市内酒店的外籍入住者数量首次超过日本籍入住者，成为里程碑事件。
外界感到京都的外国游客太多挤走日本人，一个经常被提及的原因是所谓的“观光公害”。一部分不了解或不尊重日本文化习惯的外国游客在旅行期间与当地人起了冲突，放大了外国游客的存在感。此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有趣背景：去京都的外国游客似乎不太喜欢花钱。根据日本观光厅的数据，2024年，京都府的外国游客数量在日本47个都道府县中排名第4，但人均消费额度排名第14，不仅远不及东京和大阪，甚至不如造访香川县或鹿儿岛县的外国游客。一名外国游客在东京平均花销15.3万日元，在京都只花5万日元。
这或许与京都自身以文化见长的定位有关：即便热门景点卖着昂贵的拉面，住宿税也是日本全国最高，但游客可以选择不消费。它造成的后果是，京都街头外国游客来来往往，但当地经济、甚至包括观光行业都没有因入境游收获与其他地区相当的成果。这间接加重了舆论的发酵，让相关机构向市民解释旅游业贡献时变得更加困难。
外国游客在旺季扎堆京都热门景点的现象可能还会持续几年，也可能只是一阵风。翻阅社交平台可以发现，外国游客自己也不享受这种体验。“小红书”和外语平台上，各国用户都在分享日本小众景点攻略，倡议错峰旅游。外国游客没有造访那些地方，往往并非因为不喜欢或不感兴趣，也可能是语言能力有限，需要更多信息。也许明年黄金周，京都之外，外国游客还有机会去往更多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