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警察厅近日数据显示,2021年到2025年期间,外国人违法犯罪人数为5.6万人,比2001年至2005年的高峰时期锐减四成。与此同时,在日外国人20年来从201万猛增到395万,近乎翻了一番。具体到犯罪类型,盗窃、非法滞留占了很大比例,暴力或恶性犯罪占比不大。在日外国人,长舒了一口气。
日本曾以社会治安良好享誉全球,但近年来这个安全神话有所褪色,外国人则被一些人视为搞乱日本的“罪魁祸首”。诸如“外国人犯罪率高于日本人”“外国人威胁公共安全”等论调甚嚣尘上。
不可否认,外国人中的确有一些不守规矩者,但将安全神话褪色的锅全部甩给这个群体,不客观不公正,更是一种互相伤害。
外国人背井离乡来日工作,既要适应文化差异等隔阂,还要承受心理孤独与思乡之苦。“有罪推论”让他们再次蒙受不白之冤,背负沉重压力,可他们有口难辩,有屈难诉。任由这种苗头发酵,恐会滋生歧视和偏见,不仅会激化社会矛盾,也将导致一些外国人用脚投票。
日本需要外国人,是不争的事实。否则,政府这几年便不会频频对外国人发出招募令。这些外国人中,有高学历、高技能的高端人才,也有蓝领劳动者。他们关乎日本未来在高科技赛道能否保持竞争力,也关乎日本民众物价能否稳定、生活便利度是否舒适、社会秩序能否正常运行。如果失去外国人,这对日本将是一场国难。
外国人增多导致日本治安变差的论调,是部分民众认知错觉和现实焦虑使然。一些人认为,外国人占比低时社会井然有序,外国人增多后社会治安变差,因此就顺理成章得出“外国人增多=犯罪增多”的错误结论。
再者,经济不景气、物价高涨、阶层固化下,生活的不确定性让不少人内心不安,外国人很容易被贴上抢工作、抢福利等标签,成为情绪宣泄的出口。他们的任何违法举动,也都会被刻意放大解读。
外国人增多导致日本治安变差的论调,也与个别日本媒体有意无意的“带节奏”有关。为吸引流量,一些媒体专挑外国人涉案的新闻报道,对本地民众犯罪反而轻描淡写。哪怕是外国人的轻微案件,也能炒得沸沸扬扬。更不用说,一些政党为了选票,也跟风炒作外国人话题,进一步加剧部分民众对外国人的偏见。
如果透过现象看本质,外国人声誉不佳,固然与个别人行为不检、故意踩踏法律红线有关,但也与政府管理不到位、有欠缺难脱关系。
日本吸引了大量外国人,但由于不是移民国家,很多配套政策缺位,一些服务和支持并未跟上,导致法律和制度出现漏洞。对外来劳工的日语教学、法律常识、文化普及等社会融入问题,中央政府往往将其交给地方政府,而资金、人力等有限的地方,很难落实到位、交出良好答卷,使得一些外国人无法了解、适应社会,也为无意识违规违法埋下了伏笔。
警察厅公布的数据,终于破了尘封多年的旧案,揭开了一个被掩盖的真相。“外国人犯罪率高于日本人”“外国人搞乱日本”等论调,都是站不住脚的伪命题。
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当下日本社会抢劫、杀人等恶性事件中,作案者不少是本土国民。2019年的京阿尼纵火案、2022年前首相安倍遇刺案,嫌疑人也都是日本人。就连日本老人犯罪率,近年来也一路狂飙。这是经济乏力、社会失衡、文化冲突等多重病症的集体爆发。
日本要还外国人一个公道。倘若继续被情绪裹挟,用偏见代替事实,就会掩盖真实病灶。“问诊”环节错了,无论吃什么药,也治不了病,最后牺牲的是日本当下和未来。
公众、媒体、政党,必须纠偏过往认知和立场,全面、客观看待外国人。政府层面要完善立法,遏制偏见和歧视的种子生根发芽,也要健全外国人的配套政策,帮他们更好融入、适应社会。这是日本迫在眉睫的一堂必修课。